一.   问题的提出与文献综述

旅游博彩业是澳门经济发展的主导，它使澳门产业结构单一化，难以抵御外部风险(廖春和杨来科, 1999)。^①自1999年12月20日回归以来，由于“一国两制”原则和“澳人治澳”方针的正确引导，澳门经济发展迅速，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连续几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失业率一降再降(杜娟, 2009)。^②但总体上博彩业“一业独大”特征依然存在。为解决这种弊端，国家“十一五”“十二五”规划明确提出“支持澳门推动经济适度多元化”的策略，澳门特区政府2014年3月1日正式实施《城市规划法》，进一步明确澳门“世界旅游休闲中心”的国际定位。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粤港澳大湾区规划纲要》，明确了澳门建设世界旅游休闲中心、促进经济适度多元发展等定位。澳门在回归后的这20年进行着产业单一化向适度多元化的转变。在这一过程中，博彩业、旅游发展与国民经济的动态关系如何？博彩业是否具有对澳门经济的长期作用？澳门经济发展应遵循怎样的发展之路？这是本文试图解决的问题。

① 廖春、杨来科：《论澳门经济发展中的优势转换及产业升级》，载《世界经济研究》1999年第4期。

② 杜娟：《澳门旅游业对当地经济增长的影响因素分析》，载《上海管理科学》2009年第3期。

国外现代经济学对博彩业的研究较为成熟，主要包括博彩业发展的经济影响、合法化过程、行业分析与展望以及对博彩业的管理等(Hsu & Cathy, 2000)。③博彩业的合法发展对当地经济的影响较大，它能够吸引新的投资，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并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Roehl, 1999; Long, 1996; Eadington, 1986)。^④澳门博彩业的发展可追溯至16世纪，直到1847年才提出博彩业合法化的建议，而后经历了几次赌权转变，回归以后博彩业从“垄断”向“竞争”逐渐转变。学界虽肯定了博彩业对澳门经济不可或缺的促进作用，但对其担忧和弊端分析也较多。从博彩业自身来看，它根植性和带动性弱，产业链条短，会对其他产业产生挤出效应，挤占其他产业的生产要素，不利于本土创新人力资本的形成与发展(毛艳华, 2009;封小云, 2008;关红玲和雷强, 2005)。^①从整体经济特征来看，澳门对博彩业过度依赖，形成了产业结构的单一化或两极分化(左连村等, 2008)。^②从外部环境来看，澳门独大的博彩业易受周边地区赌场开业的挑战，抗风险能力较弱，也带来许多社会弊端(贫富差距拉大、病态求赌、社会赌风等)(左连村和刘静, 2009)。^③不仅如此，它的迅速发展给内地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曾忠禄, 2008)。^④国内外对澳门旅游业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资源本底、游客构成和发展路径。澳门以优美的自然风光、深厚的文化底蕴、发达的博彩业闻名，是全球主要的旅游目的地(吴开军和麦丽华, 2018)。^⑤但澳门也存在着自身旅游产品缺乏，供给不足等问题(梁元东, 2015)。^⑥游客多来自于中国内地，特别是赌权开放以后。2015年内地游客占澳门入境旅客总数的66.5%，近十多年来澳门第一大旅游客源地市场依然是中国内地。从发展路径上看，旅游业应从单一化向多元化转型，通过本土多元化，粤澳两地等区域合作，提升旅游层级(杨骏等, 2011;叶岱夫, 2000)。^⑦港澳珠三地文化区位的趋同和旅游业发展的趋合性是三地旅游业的合作基础，因此，澳门作为微型经济体，应最大程度地借助并利用周边地区资源实现区域合作(杨英, 1994，2012)。^⑧

③ Hsu, H. C. Cathy. Riverboat Casinos’ Impact on Host Communities: Comments from Business Owners and Residents.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Tourism Research, 2000, 5(1):8—15.

④ W. Roehl. Quality of Life Issues in a Casino Destination.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1999, 44(3):223—229；P. T. Long. Early Impacts of Limited Stakes Casino Gambling on Rural Community Life. Tourism Management, 1996, 17(5):341—353；W. R. Eadington. Impact of Casino Gambling on the Community Comment on Pizam and Poleka. 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 1986, 13(2):279—282.

① 毛艳华：《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化：内涵、路径与政策》，载《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5期；封小云：《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化的路径思考——引入一个新的分析视角》，载《广东社会科学》2008年第6期；关红玲、雷强：《澳门赌权开放带来的社会政治影响分析》，载《学术研究》2005年第12期。

② 左连村、徐久香、蔡双：《澳门博彩业发展的若干思考》，载《经济前沿》2008年第Z1期。

③ 左连村、刘静：《实施适度多元化战略推进澳门经济可持续发展》，载《国际经贸探索》2009年第9期。

④ 曾忠禄：《澳门博彩业的利益相关者：分析与建议》，载《亚太经济》2008年第6期。

⑤ 吴开军、麦丽华：《中国内地游客对澳门旅游感知研究——基于网络自媒体的内容分析》，载《四川旅游学院学报》2018年第6期。

⑥ 梁元东：《珠中江与澳门旅游业联动发展路径选择》，载《岭南学刊》2015年第5期。

⑦ 杨骏、查方勇、陈志钢：《澳门旅游业适度多元化发展途径探析》，载《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11年第1期；叶岱夫：《澳门旅游业的经济定位与粤澳旅游互动发展》，载《世界地理研究》2000年第3期。

⑧ 杨英：《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化”与大珠三角经济一体化研究》，载《亚太经济》2012年第2期；杨英：《港澳珠旅游圈成因探微》，载《产经评论》1994年第3期。

澳门国民经济在回归后发展迅猛，这离不开中国内地的政策支持，但要稳步增长，还需要优化产业结构，实现多元化发展。学界提出了适度多元化的发展策略，即以“垂直式”多元化(在博彩业基础上发展相关产业)为主，“横向式”多元化(发展与博彩业相关程度较低的产业)为辅。特区政府近几年也努力推进澳门经济向适度多元化调整，但是土地、水域、人力资源、产业结构等问题却一直是很大的制约(齐冠钧, 2019)。^⑨优化产业结构是突破限制的有效手段。有研究认为澳门博彩业发展对经济增长的带动作用较大(郭小东和刘长生, 2009)。^⑩但这种带动作用是否具有长期效应，博彩业与旅游发展、国民经济之间动态关系如何等研究还较缺乏。因此，本文以澳门回归后统计数据为基础，采用向量自回归VAR模型，利用脉冲响应函数和方差分解方法，对澳门回归20年发展进程中“博彩—旅游—经济”的动态相互关系进行了实证分析，分析与探讨澳门经济发展之路。

⑨ 齐冠钧：《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化发展研究——基于〈粤港澳大湾区规划纲要〉的视角》，载《国际经济合作》2019年第2期。

⑩ 郭小东、刘长生：《澳门博彩业的经济带动能力及其产业政策取向分析》，载《国际经贸探索》2009年第8期。

二.   澳门博彩产业与旅游发展、国民经济发展阶段与交互理论

一   发展阶段

澳门经济在回归这20年来虽有一定波动，但总体上经济体量增加较快，2017年本地生产总值已达404 199百万澳门元，是2000年的8.13倍。回归之后，经济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如图 1所示)。

图  1  澳门经济特征发展阶段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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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归后—2004年：快速发展期。

此阶段GDP实质增长率从2000年的5.70%增加至2004年的26.80%。回归初期由于有关政策规定，中国内地居民只能以探亲、商务及参加旅行团的形式申请到港澳旅游，入境游客增加率在此阶段较低，虽中国内地经济不断提升，但对港澳的经济促进作用有限。2002年澳门特区政府开放了赌权，澳门正式结束了博彩业专营制度，提升和巩固了博彩及旅游业的龙头地位。2003年“自由行”政策开放后，大量内地旅客涌入澳门，对澳门经济的影响巨大，澳门也由此发展成为“世界第一赌城”。

2   2005—2009年：缓慢发展期。

澳门在2004年之后并非长期保持高速增长，但由于中国内地的经济态势良好，对澳门经济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整体上还是呈增长趋势。这一时期制约澳门经济高速发展的原因有三。一是博彩业自身的特征。它导致了一定程度的不良社会风气，对中国内地的传统文化有所抨击。二是外部形势变化(金融危机等)，自由行政策阶段性收缩，入境游客增加率不断下降。三是来自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竞争压力(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等博彩业发展)。

3   2010—2017年：转型发展期。

此阶段GDP实质增长率前期有所提升，但后期有下降趋势，在2015年增长率甚至低至负值。这一时期中国内地逐渐向新常态转换，城市发展更加重视质量与内涵，经济增长率趋于平缓，对澳门经济促进作用有限。政府对澳门的发展定位也有了转变，《珠三角改革发展规划纲要》首次将澳门定位为世界旅游休闲中心，强化旅游产业发展，产业逐渐多元化。这一转变刺激了澳门经济的新一轮增长(2010—2013年实质增长率仍保持在10%以上)。但受外部形势影响以及相关政策的限定，中国内地游客入澳进行博彩行为、旅游消费减少，入境游客增加率呈下降趋势，澳门经济不断缩紧。国际国内经济面临较大的下行压力，博彩业受到波及。这表明澳门的经济发展受外界影响较大，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还有待加强。

二   交互理论分析

主导产业对经济的增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澳门这一特殊微型经济体而言，它的主导产业(博彩、旅游)是如何影响国民经济的？博彩与旅游是何种关系？本文构建常规情况下“博彩—旅游—经济”交互影响理论结构(如图 2所示)，作为后文动态关系研究的理论基础。

图  2  澳门博彩—旅游—经济交互影响机理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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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博彩业与国民经济的交互关系。博彩业收益巨大，其税收收入对国民经济贡献显著，同时博彩业还能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促进整体经济效益的提高；国民经济的实力决定了政府的投资能力，通过投资建设提升博彩业的发展基础，通过政策指引为博彩业营造良好的运行环境。

第二，旅游发展与国民经济的交互关系。来澳旅游的游客数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澳门的整体旅游水平，游客越多，在澳消费和投资就越多，同时具有品牌效应，吸引更多的人来此旅游，进而提升国民经济水平；国民经济提升后，就会有进一步的投资，建设更多的旅游项目，提升旅游吸引力，形成良性循环。

第三，博彩业与旅游发展的交互关系。博彩业吸引旅游者主要是靠其特别的需求体验，吸引游客来澳博彩消费。博彩业配套的服务业能使游客有良好的体验，也具有一定的品牌效应。旅游者来澳进行博彩消费与体验，进一步提升了博彩业的收益。

三.   澳门博彩产业与旅游发展、国民经济交互影响实证分析

一   数据与方法

1   数据来源与指标设置

数据主要来源于2000—2018年《澳门统计年鉴》及澳门统计暨普查局网站。针对所研究的博彩产业、旅游发展和国民经济的交互影响，选取了3个分析指标：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并以这3个指标构建时间跨度为2000—2017年的时间序列进行分析。

博彩业收入包括来自顾客投注的收入、赏钱，以及提供餐饮、外币兑换等服务的收益，但不包括利息收益及保险赔偿。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反映了博彩业在澳门的整体产业比例和集聚度；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旅游业吸引力最为典型的指标是入境旅游人数及旅游业产值，考虑到澳门公布的旅游业发展统计数据情况，为保证研究数据的获得性和完整性，选择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来衡量澳门旅游业吸引力状况，并以此反映旅游业发展潜力和竞争力水平；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指实际GDP的年度增长率，能够反映国民经济的整体实力。

2   研究方法

传统的经济计量方法是以经济理论为基础来描述变量关系的，模型内生变量既可以是解释变量也可能成为被解释变量，使得估计和推断变得更加复杂，而经济理论通常并不能为变量之间的相互作用提供严谨的解释。向量自回归VAR模型是将要分析的变量都看做内生变量，并且每个变量都依赖于自身和其他所有变量的滞后值，从而可以提供一个框架来分析系统变量之间的同时性问题、分离各变量对自己和其他变量的冲击的动态反应问题。VAR作为一种非结构化模型，通常用于相关时间序列的预测和随机扰动对变量系统的动态影响分析。VAR模型的表达式为：

式中，Y_t表示k维内生变量的向量；X_t是d维外生变量的向量；t代表变量时间阶段的期数；p、r分别为内生变量和外生变量的滞后阶数；A_i、B_i分别表示待估参数矩阵；ε_t是随机误差项所构成的向量。通过上述3个数据变量序列，构建分析澳门回归后博彩业、旅游业与经济关系的VAR模型，并进一步建立脉冲响应函数(impulse response function)，刻画每一变量发生变动对自身及其他变量产生的影响，以此分析三者相互之间的影响机制与作用程度。此外，建立VAR模型后，通过方差分解方法研究模型的动态特征，把每个变量的波动按照其成因分解为各方程信息相关联的组成部分，从而明确各信息对模型变量变动的相对重要性。

二   VAR模型构建

1   数据平稳性检验与最优滞后阶数的确定

(1) 平稳性检验。VAR模型是建立在平稳数据基础之上的，含有单位根的非平稳序列进行建模会导致伪回归现象。采用ADF单位根方法对数据进行平稳性检验，结果见表 1。gdp、JOGO、TOUR为非平稳序列，其检验统计量均大于显著性水平1%的临界值，所以不能拒绝原假设。将其进行一阶差分后，得到△gdp、△JOGO、△TOUR，结果显示检验统计量均小于显著性水平1%的临界值，为平稳序列。非平稳序列gdp、JOGO、TOUR在经过一阶差分后平稳，均为一阶单整，即gdp~I(1)、JOGO~I(1)、TOUR~I(1)。

表  1  ADF检验结果

变量	检验类型 (C, T, K)	ADF检验 t-Statistic	各显著性水平下的临界值			P值	检验结果
			1%	5%	10%
gdp	C, T, K	-2.838 7	-4.616 2	-3.710 5	-3.297 8	0.203 9	非平稳
JOGO	C, T, K	-2.704 7	-4.667 9	-3.733 2	-3.310 3	0.247 3	非平稳
TOUR	C, T, K	-4.299 8	-4.616 2	-3.710 5	-3.297 8	0.017 7	非平稳
△gdp	C, T, K	-4.150 2	-2.728 2	-1.966 3	-1.605 0	0.000 4	平稳
△JOGO	C, T, K	-3.072 0	-2.717 5	-1.964 4	-1.605 6	0.004 5	平稳
△TOUR	C, T, K	-5.138 2	-2.728 3	-1.966 3	-1.605 0	0.000 1	平稳
注：△表示一阶差分，检验形式(C，T，K)中的C，T，K分别表示单位根检验方程，包括常数项、时间趋势和滞后阶数。为使数据更有说服力，本次检验P值要达到1%的显著性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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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确定最优滞后阶数。根据LogL、LR、FPE、AIC、SC、HQ等多种准则综合确定VAR模型的最优滞后阶数(如表 2所示)。根据检验结果，有四种准则一直表现为最优滞后阶数为3阶。

表  2  VAR模型滞后阶数

Lag	LogL	LR	FPE	AIC	SC	HQ
0	-163.068 6	NA	4 037 697	23.724 1	23.861 0	23.711 4
1	-154.687 5	11.973 0	4 629 428	23.812 5	24.360 3	23.761 8
2	-147.167 2	7.520 3	7 319 748	24.023 9	24.982 5	23.935 2
3	-123.532 4	13.505 6	2 000 953*	21.933 2*	23.302 6*	21.806 4*
注：*代表根据该准则所得数值获得对应滞后阶数；NA表示无数值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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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协整检验与格兰杰因果检验结果

(1) 协整检验。由于是多变量模型，需要采用Johansen法检验变量之间是否存在协整关系。协整检验滞后阶数一般为无约束的VAR模型最佳滞后阶数减1，所以确定协整检验最优滞后阶数为2阶。协整检验结果表明(如表 3所示), 在5%的显著性水平下，特征根的Trace检验拒绝存在零个协整变量，接受至少存在1个协整关系的假设，即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和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之间存在长期均衡关系，可构建VAR模型。

表  3  协整关系检验结果

原假设	特征值	迹统计量	5%临界值	Prob.**
None*	0.943 6	58.540 6	29.797 1	0.000 0
At most 1	0.602 6	15.405 2	15.494 7	0.051 6
At most 2	0.098 9	1.561 8	3.841 5	0.211 4
注：*表示在5%的显著性水平下拒绝原假设；None表示模型不存在协整关系；At most 1表示模型至多存在1个协整关系，其余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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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格兰杰因果检验。对模型变量△gdp、△JOGO、△TOUR之间是否存在格兰杰因果关系进行检验。检验结果表明(如表 4所示)，△JOGO不能格兰杰引起△TOUR，但△TOUR能格兰杰引起△JOGO，存在单向格兰杰关系，说明入境游客人数的增加是博彩业的格兰杰原因，对博彩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其余两组不存在格兰杰关系，说明它们之间不存在直接驱动关系。

表  4  格兰杰因果关系检验结果

原假设	Chi-sq	P值	结论
△JOGO does not Granger Cause △gdp	1.965 544	0.579 5	不相关
△TOUR does not Granger Cause △gdp	1.999 424	0.572 5	不相关
△gdp does not Granger Cause △JOGO	5.257 915	0.153 9	不相关
△TOUR does not Granger Cause △JOGO	21.102 330	0.000 1	相关
△gdp does not Granger Cause △TOUR	0.593 505	0.897 9	不相关
△JOGO does not Granger Cause △TOUR	2.426 780	0.488 7	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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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AR模型参数估计结果

协整分析用于说明变量间的长期均衡关系，为进一步验证博彩业、旅游业与国民经济的短期因果关系，建立了VAR模型予以说明。模型的估计结果为：

其拟合优度R为：

F统计量为:

对于构建的VAR模型，需要判断其稳定性，如果不稳定，某些结果将不是有效的。如果所有根的模都小于1，则该模型是稳定的(如图 3所示)。本文建立的VAR模型根模全部位于单位圆内，因此该模型有效。

图  3  VAR模型根模倒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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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脉冲响应结果及其方差分解

1   脉冲响应分析

脉冲响应函数描述的是VAR模型中一个内生变量的冲击给其他内生变量带来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观察模型的各变量对于冲击是如何反应的。图 4中实线为响应函数的计算值，下文将对前述构建的VAR模型进行脉冲响应分析。

图  4  脉冲响应函数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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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对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前三期呈正向效应，后三期呈负向效应且达到最低负值，后几期波动较小，并在12期后接近消退。这表明澳门回归后博彩业产值占比的提升最初对国民经济增长有一定的推动，但随后对澳门经济增长有一定的限制作用，博彩业一业独大的模式使澳门经济发展难以适应外部形势。由于后期澳门经济形势好转，多元化产业发展升级，博彩业对经济增长的冲击逐渐减弱，经济增长不再只依赖博彩行业的发展。

(2) 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对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面对入境游客增加率的变动，GDP增长率在初期为负向响应。其后维持比较明显的正向响应，但在8—10期有一个突变的负向响应，而后继续转向微弱的正向响应。这说明，前期游客增加率的提升最初并未直接促进经济的增长，直至回归后政策环境缓和、自由行政策实施，才开始刺激经济迅速增长。突变的负向响应可能与2008年金融危机等因素相关。后期入境游客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渐趋稳定，趋于某一定值。

(3) 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对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 前期冲击影响较弱，但在中期有急剧的负向响应和正向响应，而后逐渐趋于稳定。前期虽博彩业一业独大，但比重变化还是较慢; 中期由于经济形势的影响，博彩业受到的负向冲击较大，难以快速回升。特区政府确定了适度多元发展的方向，开始对博彩业予以积极引导，使之适度、健康、有序发展，才使得博彩业行业增加值比重不断提升。

(4) 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对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前期(1—4期)呈负向效应，且在第2期达到负向最大值，5—7期呈正向效应，8—10期呈负向效应，而后趋于稳定。这表明入境游客增加率对博彩业的影响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冲击效应，这可能与政策环境、经济形势相关联。自内地开放自由行以来，澳门作为中国唯一的“旅游博彩特区”，一直吸引着众多内地旅客前来体验，内地旅客的增加带动了澳门博彩业收入的增加，推动了整个澳门旅游业的快速发展(王心等, 2017)。^①从博彩业收入来看，起伏发展都与内地旅客数量息息相关。比如2003年出现的SARS，使澳门游客骤减，博彩业收入大幅度下降。

① 王心、陈晓宇、严强：《澳门博彩业的演变、问题与创新》，载《阅江学刊》2017年第4期。

(5) 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对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gdp)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整段时期正负响应波动出现，直至第12期后趋向平缓。这表明经济增长对游客数量的影响在不同时期有不同冲击效应，入境游客数量更容易受到政策环境、经济形式等的影响。

(6) 入境游客增加率(TOUR)对博彩业行业增加值占GDP比重(JOGO)的一个标准化新息的冲击的响应。第1期为负向响应，但在第2期达到正向响应峰值后逐渐回落直至消退。这表明博彩业行业在一开始并没有提升入境游客的增加率，但随即对入境游客数量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而后期的冲击响应则几乎没有。后期冲击消失多是由于博彩业的负面作用。在传统的中国文化中，“博彩”总给人一种负面观感，导致博彩业对内地的吸引力在后期逐渐下降。

通过脉冲响应分析可以判断，澳门回归后博彩产业、旅游发展与国民经济的交互影响呈现以下特征：第一，博彩业与国民经济的交互影响主要是博彩业在短期能促进经济增长，但缺乏长期效应，经济增长促进博彩业发展在于投入力度与政策指引；第二，旅游人数与经济的交互影响表现为冲击同频，即当旅游人数增加率对经济增长呈正向响应时，经济增长也将对游客增加率呈正向响应，两者呈现长期互促特征；第三，博彩业与游客增加率的交互影响为博彩业在短期能够促进游客数量的大幅度增加，游客数量增加率在中期能够促进博彩业的发展，但其他时期促进效应不强。

2   影响波动的方差分解结果

方差分解主要通过分析每一个结构冲击对各内生变量变化的贡献度来评价各变量的相对重要程度。本文采用基于Cholesky正交的方差分解方法进行分析。

方差分解结果表明(如图 5所示)，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的波动主要受自身因素的影响，但是其自身冲击所解释的贡献率随时间推移而逐步降低至第9期的61.50%，后趋于稳定；入境游客增长率对其波动的解释贡献度逐步增大，最高至34.24%；博彩行业发展对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变动的解释也逐步提高，但基本保持在2.0%左右。

图  5  方差分解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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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彩行业发展的波动受自身的影响反而较低，贡献值从初期的17.84%降低到4.52%；入境游客数量对其波动的影响的贡献值先从初期的0.00%上升到第6期的76.02%，而后逐渐降低至47.71%；GDP实质增长率对其波动的贡献值最初为82.16%，经历下降、上升和稳定的过程，最终稳定至47%。

入境游客增长率的波动受自身因素影响的贡献值较大，初期为70.27%，其后上升到79.24%，逐渐稳定至66.02%；GDP实质增长率对入境游客增长率波动的贡献值最初为27.88%，而后降至16.56%，至第14期反弹至30.80%；博彩行业对其波动的贡献值较低，保持在3%左右。

方差分解结果表明，影响本地生产总值实质增长率变动的非自身因素主要为旅游人数增加的贡献；影响博彩业发展变动的非自身因素主要为旅游发展和经济发展的共同贡献；影响入境游客增长率变动的非自身因素主要为经济发展的贡献。

四.   结论与建议

本文构建博彩产业、旅游发展与国民经济变量指标，建立向量自回归VAR模型，并利用脉冲响应函数和方差分解方法分析了澳门回归20年发展进程中的“博彩—旅游—经济”的动态相互关系。研究结果表明：总体来说，三者长期关系趋于稳定，但关联较弱，仅存在“旅游发展—博彩产业”之间的格兰杰关系，而博彩业对经济、旅游并未体现格兰杰关系。这说明博彩业对国民经济的提高、旅游吸引力的提升并非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博彩业的带动能力有限。从脉冲分析结果可知，博彩业能短期促进经济增长和旅游人数的增加，但缺乏长期效应。旅游人数与经济的交互影响表现为冲击同频，两者呈现长期互促特征。国民经济后期的提高并不是因为博彩的作用，而是与当前澳门发展方向有关，多元化的发展模式为澳门经济提供了正确的发展方向。

因此，澳门要实现经济良性发展，单靠博彩业难以维持，应遵循世界旅游中心的定位，依托优势产业，构建多元化产业体系。我们提出四点建议。

第一，优化博彩娱乐产业，发挥产业优势。应延展博彩业的相关产业链，垂直式发展博彩产业。

第二，完善“博彩+旅游”方式，提升旅游整体吸引力。不仅要创新博彩旅游业的发展路径，更应围绕世界旅游休闲中心的发展定位，着力优化产业结构布局，积极拓宽旅游产业链，形成文化旅游、休闲旅游、海洋旅游和养生旅游等新型旅游产品互动持续发展格局。

第三，横向发展产业体系，实现产业多元化发展。积极参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打造中国与葡语国家的商贸合作平台，推进文化创意、会展旅游、医药等企业发展，以提高其外部风险抵御能力。

第四，利用外部契机，加强区域合作。粤港澳大湾区规划的实施、港珠澳大桥的开通等这些外部契机，是澳门突破本土局限，发展国民经济的重要机遇，应加强区域合作，合理分工，提高城市竞争力。